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要封鎖中東能源關鍵航道霍爾木茲海峽,圖斷伊朗「米糧」,以逼其在和談上讓步。這場中東戰役,美國是無法速退,就順水推舟谷油價飛升,對依賴中東原油供應的亞洲和歐洲經濟來一次重擊。在美國主導的全球經濟「鬥衰遊戲」下,只要美國經濟不做墊底者,美元自可發揮其避險功能,保美元霸權不失。

其實,中東亂局以來,霍爾木茲海峽並未完全關閉,伊朗一直逐步放行部分油輪並藉此收取通行費,且持續輸出自產石油,截至3月平均每日出口185萬桶原油,較前3個月平均水平增加約10萬桶。可美伊上周末的會談未能達成協議後,美國隨即宣布要封鎖該海峽,此舉立時推升油價。

雖然特朗普其後澄清,僅會阻止以伊朗港口為目的地的船隻,但不諱言,油氣價格可能會持續高企至11月的中期選舉。這向世界說明,本以為可以對委內瑞拉及伊朗兩大石油出口國速戰速決,以拿下全球能源市場控制權的美國,至今仍未有退場方案。

不過,自2月底伊朗戰爭爆發以來,美國的石油出口大增,而其中東盟友沙特已經將從紅海碼頭運出的原油出口量增加三倍。沙特周日宣布,該國東西輸油管道(East-West Pipeline)的原油輸送能力已恢復至約每天700萬桶,可供應全球油市。可見美國比歐亞諸地具抵禦高油價的能力。

當全世界都認為美國資產風險高企,貨幣政策難以再量寬,美元、美債背負的地緣政治風險日重,需透過增加非美元資產佔比來分散風險,那亞洲和歐洲等競爭市場愈是好景,美國就愈是不安。今次在中東攪局,美國除了要將倡導不以美元支付結算石油的伊朗除之而後快外,亦擬藉取締中國的中東石油供應國,對中國卡脖子,意料之外的是特朗普沒想過,伊朗這對手是如此難對付。

既然速戰速決之招不成功,要拖着打,眾所周知是對美國不利,如何讓美國不至於成地底泥,就是讓競爭對手變得比自己更差。所以,一聲要封鎖霍爾木茲海峽,油價即飆破每桶100美元大關,亞洲與歐洲諸地面臨經濟衰退的風險大增。不過,這個高油價局面維持下去,美元、美債也許保住了需求,但共和黨在11月中期選舉的選情,幾可肯定要失分,為力挽狂瀾,未來幾個月特朗普的作為將更出位。

世界每一次大型戰爭,往往都由代理人衝突或局部區域緊張升級開始,相信眼前也不會有例外。沒有人知道,在投機商人特朗普主政美國下,美國的底線在哪。當各國受到經濟衝擊,政治變得不穩,很多事情也變得難以預測。在這紛紛亂亂的世界,要實現經濟平穩發展的難度大增,中國以至亞洲諸國,如何圍爐抱團,加快擺脫美元體系,路途正變得愈來愈崎嶇。而幾近被視為「棄卒」、近乎「廢物」的歐洲諸國,如何重新釐定在中美博弈下,與美國的關係,大概經歷了這場中東亂局,微妙的變化將會發生,成為構建世界新秩序又一里程碑。